“这是我家的碑。”她将石碑托于掌心,举至胸前,雨水顺着她指缝流下,滴在“女”字最后一捺上,“现在,我要你们,去立更多人的碑。”
三十双眼睛,齐齐落于那方寸石上。
有人攥紧了袖口,有人悄悄抹了眼角,更有人低头,盯着自己皲裂的手心,仿佛第一次看清——这双手,也能凿石,也能执笔,也能把名字,刻进活人的命里。
远处,错碑匠蹲在碑林西角新辟的石坊下。
他眼盲,却听得见雨势渐密,也听得出孩子们踏过青砖的脚步声。
十数名城中贫童围着他,最小的不过九岁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。
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把铁凿——柄已磨得油亮,刃口却寒光凛凛,映着天光雨影。
他伸手,将凿子,轻轻放入一名少年掌中。
少年手抖得厉害,指甲泛白,却死死攥住凿柄,指节咯咯作响。
错碑匠枯瘦的手抚上他头顶,动作轻缓,像拂去一片落叶:“我眼盲,手不盲。你们心亮,更不该盲。”
少年仰起脸,雨水混着泪水淌下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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