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当年被剥去药阁首徒冠冕、当众抽去三根肋骨时更沉的痛——那时他信规矩,信师门,信一句“医者仁心”能压住所有私欲。
可如今,他亲眼看着仁心被写进榜文,又被一把火烧成灰,而烧火的人,正是曾亲手教他辨七叶一枝花与蚤休之别的恩师。
门外忽有轻响。
铁栅微震,一只粗陶碗自缝隙滑入,热气袅袅,撞碎地牢里凝滞的冷雾。
墨五十的声音低而沉,像石碾过冻土:“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在替人活。”
程砚秋没抬头,只伸出左手,用冻裂的指尖,极轻地碰了碰碗沿。
烫。
他忽然想起十五岁初入药门那日,沈未苏——不,是云知夏,那时还唤她“沈先生”——站在晒药坪上,将一株新鲜断肠草递到他手心,说:“毒不毒,不在根茎,而在剂量;医不医,不在名位,而在手稳、心清、眼不瞎。”
他当时嗤笑:“先生未免太苛。”
如今,他正用血补着别人被抹去的命,用冻僵的手,抄着本该由太医院誊录房印颁天下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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