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”
乌木撞地,震得阶前浮尘微扬,也震得所有人脊背一挺。
她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钉:“谁家没被太医骗过?谁家不是听着‘痨瘵’‘惊风’‘命格相克’这些话,眼睁睁看着亲骨肉断气?!”
堂外忽有风掠过,卷起几页散落的《辨症口诀》,纸页翻飞如蝶,露出背面一行朱批小字:“误诊非无知,是怠慢;讳病非无能,是谋利。”
质问娘猛地抄起案上一只粗陶药碗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!
瓷片四溅,碎得干脆,响得刺耳。
她俯身,拾起一片锋利的弧形残片,刃口映着日光,寒凛凛一道银线。
“记住——碗碎了,能捡,能粘,能再盛药。”她抬眸,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惨白的脸,“可命没了……捡不回来。”
话音落时,侧堂门帘轻掀。
程砚秋立在阴影里,玄色右袖空荡垂着,左手指节泛红,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抄录时蹭上的炭灰与血渍。
他身后,一张长案铺开三十六幅舌苔图:淡白、红绛、紫暗、黄腻、灰黑……每一幅都配着墨笔小楷注解,字迹清峻,力透纸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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