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穿廊而过,吹得案上未干的《灯影录》稿页哗啦轻响。
檐下,药匙轻晃,铜身映日,一点微光,倏然跳动。
消息传回药阁时,云知夏正俯身于青玉研钵前。
药粉已成雪,龙脑薄荷之气如刃劈开沉滞空气,直刺神府。
她腕骨未颤,指腹匀力,连浮于钵心那层薄如蝉翼的霜色药尘都未被惊扰——仿佛世间万声喧哗,皆不过檐角风铃一响。
婢女跪在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淬火:“……东市童子热厥得救,十宣放血、冰敷额心,半刻苏醒。围观者百人,三十七人当场叩首,有人撕了旧药方烧成灰,跪着捧灰入药阁门缝……墨巡察未阻,只令女徒记名、录症、归档。”
云知夏没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沾着一点冰片碎末,在日光下泛出细碎银芒。
那光映进她眼底,不暖,不锐,却像一柄收鞘未久的刀——刃在鞘中,寒意已透。
她起身,步履无声穿过垂花门,步入内室。
案头一只素铜匣静静卧着,匣中十二枚空白铜牌,是她亲手锻、亲手磨、亲手藏了三年的“药心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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