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时,火光映在瞳底,灼灼不熄。风未息,灰未冷。
墨四十八那声“只护病者”落进耳中,云知夏指尖微顿——不是因震撼,而是因熟悉。
这八个字,她前世在药学院解剖室墙上见过,褪色漆皮剥落处,墨迹斑驳却筋骨犹存:“医者不护权贵,唯护病骨。”
原来隔了两世山河,有人竟把这句话,活成了刀锋上的刃。
她垂眸,见墨四十八已单膝蹲下,宽厚手掌稳稳托住困谷生后背。
那少年瘦得脱形,腿骨自幼被毒蚀,膝弯僵直如枯枝,平日靠爬、靠拖、靠咬牙蹭过药王谷三十六道石阶。
此刻他伏在墨四十八肩头,额头抵着对方颈侧,一动不动,只有睫毛在火光里剧烈颤动——不是怕,是不敢信。
“你教我认字。”墨四十八声音低沉,却字字凿进青石,“我背你下山。”
困谷生喉头哽咽,忽然抬起手,用指甲在墨四十八肩甲上划出一个歪斜的“人”字。
墨四十八没躲,任那一点刺痛渗进皮肉。
他起身,脊背绷成一道沉默的弓,稳稳将少年驮起,一步踏出火光边界——影子被晨光拉长,斜斜覆上山道第一级石阶,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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