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,小安静立如松。
她双目覆着素绢,指腹却灵巧游走于一枚枚凸点药卡之间。
盲文刻痕细密如脉络,当归的温润、大黄的峻烈、附子的灼烈……全化作指尖可辨的凹凸起伏。
她将卡片按在弟子掌心,声音清越如泉击石:“这是当归,温;这是大黄,泻。你们的手,比任何书都准。”
底下跪坐的三十名弟子齐齐摊开手掌,摩挲着粗粝纸面。
有人指尖划过“麻黄”二字时猛地一颤——昨夜他娘咳血三升,正是靠一碗误配的麻黄汤送了命。
而今他终于摸到那两道凸起的横线,像摸到了迟来十年的真相。
云知夏缓步走向谷口。
晨雾正薄,山径蜿蜒向下,如一条苏醒的脉。
第一批清醒弟子已列队而行:有人捧着连夜抄就的《辨症口诀》,纸角还沾着炭灰与指血;有人紧抱竹匣,里面是偷摹的舌苔图谱——绛紫、淡白、裂纹、厚腻,每一笔都带着颤抖的虔诚。
老学正立于道旁,玄色袍袖拂过石栏,忽整衣冠,深深一揖:“朝廷已拟诏,设‘民医司’,首考官……由你弟子主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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