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程砚秋能听、能看、能恨,却不能言、不能动、不能求死——他被自己的清醒,活埋了三年。
云知夏眸底寒光倏然翻涌,如冰河乍裂。
就在此刻,梁上木屑簌簌一落。
墨四十九藏身之处,一道极淡的玄影晃了晃。
他本该在子夜动手——毒刃入喉,无声无息,尸身弃于后山狼窟,连腐臭都无人追究。
可此刻,他看见云知夏从乌木盒中取出一枚“醒神引”,指尖碾开药丸,琥珀色粉末混着银晕,在昏光里泛出冷冽星芒;更看见她解开银针匣,九枚细如毫发的凤尾针静静卧在靛蓝丝绒上,针尾皆缠一线朱砂浸染的红线,细韧如命,隐泛微光。
那是“医心通明”续脉术的前置——非为救人,实为渡魂。
若真施此术,程砚秋不止能活,更可能记起焚典前夜,那封被撕碎又吞下的密信上,落款的第三个朱砂印……是谁的。
墨四十九握刀的手,第一次抖了。
袖中令牌滑出半寸,黑铁铸就,阴刻“敕断”二字——上峰亲授,见令如见旨:程砚秋,死则案结,活则祸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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