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泼油点火时,袖口燎焦的布边还沾着自己咬破的舌尖血。
他恨的从来不是她夺权、不是她立新门,而是恨自己当年明知鹤涎粉有异,却因贪恋师父临终托付的虚名,一再压下疑虑;恨自己为保首徒之位,默许继任者以“温补固本”之名,将毒粉掺进每月分发给药农的安神散里……三年来,他四肢僵痹,舌不能言,可神志清醒如刀,日日凌迟自己。
——这哑童,竟把人心里最不敢照见的深渊,一掌按了出来。
云知夏喉间微动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还能活?”
脉残童不答,只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一点自己咽喉,又缓缓移向程砚秋后颈脊椎——那里衣衫破烂,露出一段嶙峋骨节。
他拇指与食指圈成半弧,往下一沉,比出一个“断”字。
断的不是筋,不是骨。
是督脉。
是神识上行、元神归位的唯一通路。
鹤涎散蚀肝,肝郁反冲,最终绞杀督脉于玉枕关下,令魂困于躯壳,如锁死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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