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个名字,像苔藓攀附山岩,沉默,固执,生根。
云知夏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走向药圃,玄色褙子掠过半开的药心花枝,银白花瓣簌簌轻颤,似为她让路。
夜色浸透山坳时,小安在西厢睡梦中突然蜷起身子,额角沁汗,唇瓣开合:“师父……我又听见了……好多门,在敲……一起敲……”
云知夏披衣而起,未点灯,赤足踏出屋门。
山风穿林而至,掠过药心树梢,枝叶相撞,沙沙、沙沙、沙沙——不是一阵风,是千百阵风;不是一种响,是千百种叩门声:枯枝点冰、指节叩木、布鞋蹭石、老妪拄杖顿地、幼童踮脚轻叩……从东山坳、西渡口、南驿道、北荒村,由远及近,由疏至密,汇成一片浩荡而低沉的潮音。
她立于院中,仰首望树。月光穿过枝隙,在她眉睫投下细碎银斑。
袖中,一枚旧药匙静静卧着,黄铜所制,柄端微凹,是她初来此世时亲手打磨的第一件诊具。
此刻,竟隐隐发烫。
她抬手抚过廊下那方旧碑——碑无字,只余风霜蚀刻的沟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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