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像被什么钝器凿开一道口子,不流血,只灌进山风,冷而清醒。
她忽然抬手,从袖中取出另一柄药匙——非黄铜,是新铸的素银匙,无尖无刃,匙首圆润如豆,专为研磨、分剂、量取而制,是她昨夜命匠人连夜赶出的“无害之器”。
她转身,将银匙递向小安身侧一名十六岁的少年——赎针堂现存最年长的药童,左腕还缠着她亲手包扎的止血布。
“拿着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山风,“从今日起,赎针堂归天下药阁统辖。不再单立,不设山门,不收束修,只授三法:辨毒、正骨、识脉。”
少年双手接过,指尖发颤,银匙映着天光,亮得刺眼。
程砚秋双膝一软,重重砸在青砖上,额头抵地,肩背剧烈起伏,却没发出一点呜咽。
云知夏俯身,一手扶住他枯瘦的手臂,力道沉稳,不容挣脱。
“不是赦你。”她语声平直,字字落于霜石之上,“是信你。信你能把‘赎’字,拆开——一撇是手,一捺是足;中间那‘贝’,不是赔罪的财货,是性命所托的信诺。信你能把它,重新写成‘救’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当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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