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身僵直,面皮青紫泛铅灰,眼窝深陷,唇色乌黑如墨染。
是边关送回的疫死者——七日前尚能咳血奔走,三日后喉间咯出碎肉,五日后四肢厥冷,昨夜断气,尸身未及入殓,便星夜运抵京师。
程砚秋霍然起身,玄袍翻涌如墨浪:“住手!人死为大,阴阳有界,岂容剖腹开膛,亵渎亡魂?!”
声音未落,云知夏已自案下取出一副薄革手套——鞣制极细的鹿筋皮,内衬软绸,指尖缝着银线加固。
她慢条斯理戴上,动作如抚琴,却让满场老医心头一跳:那不是护手之具,是执刀之始。
她取银针,非刺穴,而以针尖轻划尸者胸壁皮肤,一道细白印痕浮现,皮下青紫瘀络赫然毕现。
“你说我亵渎?”她抬眸,目光如刃,直劈程砚秋眉心,“可这肺里的黑,不是天降灾劫,是你我合谋的沉默。”
话音落,她执小刀斜切肋间隙,刀锋利而不躁,皮肉应声而分,无血涌出——尸已冷,血凝如蜡。
她伸手探入,指尖稳如磐石,片刻后,托出一物。
那是一对肺叶。
黑,焦,蜷缩如炭团,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,边缘溃烂流脓,腐臭混着陈年药气冲上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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