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当场弯腰干呕,有人踉跄后退,撞翻身后竹凳,哗啦一声,竟无人去扶。
云知夏将腐肺置于琉璃盘中,高举向天。
日光刺破云层,正正照在那焦黑肺叶之上——裂纹里嵌着黄白痰核,血管断口处凝着暗红瘀块,肺泡塌陷如枯井,纹理尽毁。
“看清楚。”她声不高,却字字凿入耳骨,“这不是‘疫鬼作祟’,不是‘天罚降瘟’,是痰瘀久积,气血不通,肺络尽塞!若早知舌紫唇青为预警,若早懂清痰活血可延命七日,若有人肯教一句‘咳声短促如击鼓,速寻宣肺之法’——何至于此?!”
她忽而转身,目光如钩,钉在西侧观礼台最前排——脉童生正死死攥着袖角,指节发白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你昨日说,‘宁信古方,不信偏方’。”她声音陡然一沉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她顿住,琉璃盘中黑肺在日光下泛出油亮死光。
“——古书哪一页,写过人的肺,会烂成这样?”
脉童生浑身一震。
他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
眼前那对腐肺忽然放大,化作他昨夜伏案抄录的《伤寒论》残卷——纸页泛黄,墨迹端方,可字里行间,从无一处提及“肺色黑如炭”“肺质脆若朽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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