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曾是太医院最守规矩的焚卷吏,奉命烧毁“悖逆古法、蛊惑民心”的《百姓医话》。
三百册,一摞摞投进铜炉,火舌舔舐纸页时,墨香混着焦味升腾,他们站在风里,连咳嗽都不敢出声。
可三日前,他妻子咳喘不止,郎中照《千金方》开麻黄汤,他照方抓药,煎服三剂。
第四日清晨,她睁着眼,却再也认不出灶台在哪;第五日,下肢僵冷如石,再不能起身如厕。
他翻遍药柜,抖着手重查《本草拾遗》,又奔太医署查脉案,才知她舌底已泛青紫、寸口脉细数如丝——早该辨为肺燥津伤、误用辛温发汗,反灼真阴!
可没人教过他“舌青主肺闭”,没人告诉过他“脉数而细者,禁麻黄”。
他疯了一样翻自己烧剩的灰——从炭堆里扒出半页残纸,焦边蜷曲,只余一行小字:“咳声短促如击鼓,速寻宣肺之法;舌青唇紫,莫与温散。”
那是《百姓医话》第十七页,左下角,还印着一枚小小的盲文凸点——她曾为目盲药童,亲手刻过三百册。
云知夏缓缓抬手,探入怀中。
指尖触到硬质纸角——不是寻常线装,是厚韧桑皮纸,边缘压得极平,内页密密凸起微粒,如春蚕吐丝,排布成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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