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能答,而是那答案早已长进血里、融进耳骨、刻进每一步巡园的节奏里——他从前在王府,听的是奏报与密令;如今听的是药沸声、花开声、你咳嗽好了没有。
这才是活人的声音。
话落,窗外忽有云破,一痕清辉劈开墨色,斜斜切过窗棂,落在他脚边青砖上,像一道无声的印鉴。
他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杨木药匙——是云知夏初授他辨药时所赐,柄端磨得温润发亮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。
他踮脚,将它轻轻挂于门梁正中。
动作极缓,却稳如磐石。
自此,每日破晓第一缕光,必先拂过这枚药匙,再落进萧临渊晨起盛药的粗陶碗里。
光影流转间,他仰起脸,望着那抹初升的微光,唇齿轻启,声音低得近乎气音,却字字凿入夜色:
“师父,明天……我也想学熬药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药圃方向忽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刮擦声——沙、沙、沙……像是指腹反复摩挲石面,又似指甲在碑上徒劳打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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