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那枯枝——灰白虬曲,断口参差,是王府后巷老槐劈下的废枝,曾被用来抽打过云知夏的裙角,也曾在雪夜里,戳着她的脊背,逼她跪着擦净整条回廊。
门外站着的,是陈伯。
昔日靖王府洒扫老仆,左眼蒙着黑布,右手缺了两指,腰背佝偻如一张旧弓。
他没穿仆役褐衣,只裹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袍,手里攥着那截枯枝,指节泛白,枯皮皲裂,渗着暗红血丝。
小安起身,未言,只默默退至阶侧,垂手而立。
云知夏推门而出。
月光倾泻,落她素衣如霜,袖口墨痕未净,腕上旧疤微亮。
她没看陈伯的脸,目光掠过他枯枝般的手,停在他右脚鞋底——那里磨穿了一个洞,露出冻裂的脚趾,指甲发乌,边缘结着陈年泥垢。
她静了三息。
不是迟疑,是确认——确认这具身体是否还记恨那场雪夜跪罚,确认这双手是否还本能想将枯枝夺来折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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