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安仍跪坐在院中石坪上,赤足浸在微凉露气里,十指悬于虚空,一遍遍模拟触诊——指尖微屈,力道三分沉、七分浮,似探脉,又似抚琴,更似在丈量一具陌生躯体里奔涌的河床。
他闭着眼,额角汗珠未干,可呼吸已稳如深井。
方才那场清创,不是他救了少年,是少年用溃烂的臂、灼红的眼、砸在地上的泪,把他从“学徒”二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,推到了医者该站的位置。
他忽然停住动作,仰头望向东次间窗纸。
灯还亮着。
窗影绰绰,云知夏伏案执笔,肩线绷得极直,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。
她腕上那道旧疤,在灯下泛着淡银色的光,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契约——与生死签的,与时代签的,与自己签的。
就在此时,柴门轻叩三声。
不疾,不重,却异常清晰,仿佛叩的不是木,而是人心最薄的一层壳。
墨五十一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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