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翻开首页。
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一行墨迹赫然在目:“粳米半合,清水三碗,姜丝三缕,文火慢煨至米粒开花,浮油如金,汤色微稠。病中初醒,胃气未复,此为生之始。”
批注是她自己的字,瘦硬如刃,却在“生之始”三字旁,多画了一枚小小的药心花轮廓,花瓣五瓣,蕊心一点朱砂。
她指腹缓缓摩挲那枚朱砂印记,仿佛触到十年前靖王府西角院那间漏风耳房里,自己烧糊三次灶膛后,终于端出的第一碗滚烫米汤。
那时她咳着血,手腕抖得端不稳碗,可那口温润入喉,竟真把断掉的命线,一寸寸续了回来。
原来最烈的药,从来不在丹炉,而在灶膛余烬里,在一碗不肯凉的汤里,在一双不肯松的手掌中。
此时,小安正独自立于药圃边缘。
月华如练,洒满他赤裸的双足与单薄肩背。
他闭目垂手,十指悬于虚空,一遍遍模拟触诊——不是为形,是为声;不是为脉,是为息。
忽然,他抬手,轻轻搭上身旁春扫童递来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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