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寅时未尽,霜气更重,青石广场上覆着一层薄而脆的冰壳,踩上去微响如裂帛。
云知夏已至碑林。
她未乘轿,未带伞,只着素净玄缎医袍,袖口束紧,腰间悬一柄无鞘银尺——非刀非剑,是她亲手锻的诊骨量尺,冷铁沉实,刻着密密麻麻的寸、分、厘标记。
小安紧跟其后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青布药箱,指节泛白,呼吸轻得不敢扰了这方死寂。
碑林静得瘆人。
昨夜雪停,风却未歇,卷着枯枝残叶,在三座黑碑之间打旋。
那道被砸出的裂痕仍横在第一碑右上角,像一道不肯结痂的旧伤。
而质问娘,就跪坐在碑前。
她竟在扫碑。
一把秃了毛的竹帚,帚柄磨得油亮,扫得极慢,极轻,一下一下,拂去碑面浮尘与霜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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