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阶九十九级,级级染霜,阶旁松柏枯死半壁,枝干扭曲如伸向天空的惨白手臂。
百名饮丹弟子列阵而立,白衣束袖,腰缠石髓草绳,手中药灯幽光浮动,灯焰不摇,却照得人脸泛青。
程砚秋率义学医者已封四门,弩机藏于松影,银针淬于药囊,无人言语,唯见呼吸凝成白雾,又迅速被风撕碎。
云知夏缓步上前,足尖踏在第一级石阶上,素绢裹足,未沾霜,却似踩在刀锋之上。
就在此刻——
阶前跪着一人。
老仆坛守翁,佝偻如折弓,双手捧着一把铜钥,钥匙通体漆黑,非铜非铁,表面蚀刻九圈螺旋纹,纹路尽头,一点朱砂未褪。
他头垂得极低,喉间滚动,声音枯涩如碾碎的陈年药渣:“我守了五十年……可昨夜,地底哭声不止。”
风忽起,卷起他花白鬓角,露出颈后一道深褐色旧疤——形如符,却非咒,是烙,是烫,是五十年前某个雪夜,他亲手按住自己儿子的手腕,替白鹤先生盖下的第一枚“药根”印。
他颤抖着抬起手,指向祭坛地基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缝隙:“钥匙在手,罪在心……我不能再替他们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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