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不是。
他来自几十年后,见过山河重整,见过家国安宁,见过这片土地最终站起来的模样。
可越是清楚,越是痛苦。
眼睁睁看着风暴将至,却只能缩在市井里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这样一味隐忍、一味逃避,到底对不对。
次日清晨,他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长衫,摸了摸依旧微肿的脸颊,一步步走向街口老槐树。他没有去找詹婉琴,而是径直走到了瞎眼卦师——詹玄真的卦摊前。
他心里明白,找詹婉琴无用,真正能拍板、能定局、能传话的,只有这位隐于市井的詹家老祖。
程继东深深一揖,语气恭敬却沉稳坚定,再无昨日任人欺凌的窝囊模样,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清醒与分寸:“老先生,晚辈程继东,有一事相求。”
詹玄真闭目端坐,指尖轻敲龟甲,声音淡得无风无浪:“求退婚,还是求活命?”
“都不是。”程继东垂眸,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妥帖,“晚辈自知命格天定,不敢再违逆詹家美意,只是晚辈如今身无长物,家徒四壁,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收拾不出,更给不了婉琴小姐安稳日子。”
“晚辈恳请老祖成全,将婚期约定在两年之后。这两年,晚辈想凭自己的双手谋生计、立门户,等稍有立身之本,再谈婚嫁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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