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卷起陆沉舟的战袍,猎猎作响。他望着江面上那些空荡荡的南楚战船,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“罢了,罢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传令各营,弃船登岸,向金陵撤退。告诉弟兄们,沿途遇到百姓,能护着就护着,别烧杀抢掠,给南楚留点体面。”
“将军,那您呢?”
“我断后。”陆沉舟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身在晨光里闪着寒光,“好歹是南楚的水师统帅,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。”
南楚水师的楼船被一艘艘凿沉在江里,士兵们背着简单的行囊,护送着从江凌港逃出来的百姓,沿着江岸向金陵撤退。陆沉舟站在“定波号”的甲板上,看着北朔战船一艘艘驶过,玄色的战旗在他眼前飘过,像一片片压城的乌云。
而在中州边境,温羡的美梦还没做醒。他正盘算着该给哪个藩王写降书,帐外突然传来厮杀声。“大人!北朔铁骑杀进来了!”
温羡吓得魂飞魄散,连鞋子都没穿好,就跟着几个亲卫往后山跑。可刚钻进密林,一支羽箭就射中了他的腿弯。他惨叫着摔倒,抬头看见燕屠的亲卫队长正提着刀走来。“温大人,萧陛下有请。”
萧烈见到温羡时,正在濡须口的城楼上看地图。“你就是温羡?”他头也没抬,声音冷得像冰。
温羡趴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陛下饶命!臣愿降!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!”
萧烈放下地图,走到他面前,一脚踩在他的背上:“你贪墨粮饷时,没想过会有今日?你让庐江守兵驰援中州时,没想过南楚百姓会挨饿?”他拔出腰间的剑,“像你这样的蛀虫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剑光闪过,温羡的惨叫戛然而止。他的首级被挂在濡须口的城门上,旁边贴着一张告示,细数他十年间贪墨的粮饷、害死的将士,百姓路过时,无不唾骂。
北朔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江南。燕屠的铁骑一日奔袭百里,连下丹阳、芜湖数城,所到之处,南楚守兵要么开城投降,要么望风而逃。萧烈亲率中军,每到一地便张贴安民告示,严禁士兵扰民,还打开粮仓赈济灾民——那些粮仓,本是南楚囤积的,如今成了北朔收拢民心的利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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