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盖着红公章,写得清清楚楚:因东风村七队耕地盐碱化严重,本年度春耕优良化肥指标与棉种指标,经公社研究决定,统一调拨给二队与三队。七队另行安排。
“另行安排?”苏云嘴角微勾,把通知单翻了个面,背面干干净净,连个批注都没有,“这就是另行安排。”
马胜利一拐杖捣在石磨上,震得碎石飞溅:“放他娘的屁!去年咱七队的地虽然碱,但秋粮照样交齐了!棉花也没少一两!凭啥把化肥和好种子全拨给二队三队?”
郑仲谦站在人群后头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。他没急着接话,只是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旁的孔伯约。
孔伯约从怀里摸出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老算盘,噼里啪啦拨了两下,抬起眼皮。
“这事儿不是粮站能拍板的。”孔伯约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粮站站长跟公社卫生院的副主任是连襟。”
前院一阵骚动。
马胜利猛地回头:“你说清楚!”
孔伯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手指点着算盘珠子:“李建在卫生院被查办的事,闹得整个公社都知道了。他那个副主任亲戚前阵子就在粮站运作,把七队的指标往二队、三队挪。赵满仓虽然答应过给三成化肥,可那是他私底下的承诺,没走公社的明账。现在公社直接从源头把七队的指标一刀切了,赵满仓那三成化肥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这几句话像冰水泼进油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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