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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废太子诏书 (2 / 5)

        她需要这份口供,需要一个“合理”的解释,一个能将刺杀案、将朝中反对势力、甚至将东宫的嫌疑,都一并“厘清”、并给予“公正”处置的官方结论。这份丽竞门炮制出来的口供,完美地满足了她的需求。它将矛头从东宫身上移开(至少是表面上),集中到了以元稹为首的“逆党”身上,为清洗反对派提供了最“充分”的理由。同时,它也“解释”了为何东宫会卷入其中——太子是被蒙蔽、被利用的。这既保全了李弘一条命(或许),也为她接下来的处置,留下了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的,处置。武则天疲惫地闭上眼。弘儿,她的长子。那个从小体弱多病,却聪慧仁孝的孩子;那个曾是她和李治的骄傲,被立为太子时朝野称庆的储君;那个在朝堂上温文尔雅,对父母恭顺,对弟弟们友爱,对臣下宽厚的青年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母子之间渐行渐远,隔阂日深?是因为他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,开始反对她的一些政令?是因为他身边聚集了那些顽固守旧的老臣,不断向他灌输“牝鸡司晨”、“女主乱政”的观念?还是因为……瑾儿的出现,那耀眼的光芒,那与她如出一辙的锐意进取,让她不自觉地倾注了更多的期望和心血,从而冷落、甚至忌惮了这个过于“仁弱”、过于“守成”的长子?

        刺杀案,东宫腰牌,东宫典签,左腿微跛的东宫小吏之父……这些线索,狄仁杰认为是疑点,是有人嫁祸。武则天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同样的怀疑?她的弘儿,或许会因为政见不合与她争执,会因为反对新政而联合朝臣施压,但以她对儿子的了解,他绝不是那种能狠下心来,雇佣海外刺客,在闹市街头刺杀自己亲弟弟的人!他缺乏那种决绝的狠厉,也缺乏掌控如此复杂阴谋的能力和资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,政治不需要百分之百的真相,只需要足够的“嫌疑”和“动机”。李弘反对新政,是事实。李弘身边聚集了反对派核心,是事实。东宫相关物件和人员出现在案件线索中,是事实(无论是否被栽赃)。在女帝盛怒、需要彻底清除反对势力、为新政铺平道路的当下,在“人赃并获”、“铁证如山”(元稹的口供)的背景下,李弘的这些“事实”,就足以构成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的理由。甚至,是必须拉下来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反对新政、且与刺杀案有“牵连”(无论真假)的太子,如何能继续做帝国的储君?如何能在她百年之后,继承她为之奋斗、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也要推行下去的改革事业?如何能让那些刚刚被她用铁血手段震慑住的朝臣和地方势力,真心臣服?

        不能。所以,李弘,必须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仅仅是为了给瑾儿腾位置,更是为了彻底斩断反对派最后的、也是名分上最正统的希望所在。废了李弘,就等于是宣布,反对新政,就是反对皇帝,反对帝国未来,绝无任何妥协余地。这是最彻底的政治表态,也是最残酷的权力宣示。

        武则天睁开眼,凤目中最后一丝犹疑和痛楚,被更深的冰冷和决绝所取代。她提起朱笔,在那份《废皇太子李弘为庶人诏》的草稿上,开始批阅、修改、定稿。每一个字,都重若千钧,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闻储副者,国之根本,社稷所系。必择贤明,以奉宗庙。皇太子弘,地惟冢嫡,位居明两……” 诏书开头,依旧是冠冕堂皇的套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然,” 笔锋一转,言辞渐厉,“性颇仁柔, 而失于明断。 昵近群小,不辨忠奸。朕屡加训诫,冀其悔悟,而弘恬恶不悛,溺于奸谀……**” 这里将李弘反对新政,归咎于他被“奸佞小人”(即元稹等反对派)蒙蔽诱惑,自身“仁柔不明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更甚者,腊月初八逆党谋刺储君(指李瑾)案,” 诏书直接点出刺杀案,语气变得极为严厉,“经有司彻查,逆首元稹等,狼子野心,勾结内外,罪证确凿,已然伏法。而此等奸佞, 竟能交通宫禁,窥伺储君行止,其凭藉者,非弘之失察、失驭而何? 东宫属吏,竟有为其所用者;东宫信物,竟现于逆党之手!虽查无弘直接指使之实据,然失察之咎,纵容之愆,何以推诿? 此非仁柔,实乃昏聩!此非不明,实近庸懦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一己之不明,致宵小得隙,几危社稷,几损朕之爱子!上无以承宗庙之重,下无以孚臣民之望。如此储君,何以君临天下,抚驭兆民?” 指控升级,从个人德行的“仁柔不明”,上升到几乎危害社稷、伤害兄弟的政治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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