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舟的手停了。扳手掉在地上,金属撞击声在废墟里像某种信号。
"我……害怕。"他说,那个词汇从他嘴里出来,像第一次被使用,"害怕打开之后……不知道说什么。害怕……你已经完美,而我……已经坏了。"
"完美是没有选择。"江微宁说,我的词汇,她的声音,像回声,像继承,"你教我的。通过……不教。"
我们进了相对完整的半间屋子。
屋顶缺了一半,但墙壁挡住了风。江沉舟用湿透的西装外套擦了擦一块金属板,示意我们坐。他自己站着,像不习惯被平视,像习惯了俯视或仰视,没有中间状态。
"数据库……你们收到了?"他问。
"收到了。"糖盒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他留在破界者号上,监控全局,"包括四千七百二十一个被折叠者的完整档案,包括特殊病例科三十七年的资金流向,包括……"
"包括我亲手签署的处决令。"江沉舟接上,声音没有辩解,只有陈述,"三百四十二份。每一份……我都记得名字。不是编号,是名字。我……在签署的时候,在心里叫他们的名字。"
"为什么?"我问,感觉到颈侧的芯片接口在低频震动,不是警报,是某种共鸣,像听到自己的历史被讲述。
"因为……那是唯一我能做的。"他看向我,第一次直接对视,玻璃珠眼睛里的光在颤抖,像风里的烛火,"我不能阻止系统,不能改变规则,不能……像江衡那样逃跑。我只能……记住。"
"记住不够。"炽焰说,她靠在门框上,匕首在手里,但没有展开,像某种姿态,"你需要的不是记忆,是选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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