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元年腊月,合肥城西营的晨练号角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。
祖昭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时,窗外还是墨黑一片。韩潜已经穿戴整齐,正在系紧臂甲上的皮绳。烛光下,这位新任师父的面容比一个月前更加瘦削,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火后的锐利。
“今日起,你随我巡视晨练。”韩潜将一顶小号皮盔递给祖昭,“军中有军中的规矩,你虽年幼,既入我门下,便要以军士自律。”
祖昭重重点头,小手费力地扣上皮盔。盔有点大,遮住了半边视线,但他没吭声。
校场上,三百一十七名北伐军老兵已经列队完毕。天寒地冻,每个人口鼻前都喷着白气,但队形严整,无人瑟缩。这是韩潜立的新规:每日卯时三刻点卯,缺勤者扣三日口粮;操练懈怠者,加练两个时辰。
“报数!”
“一!二!三!……”
声音洪亮,震落了屋檐上的冰凌。祖昭站在韩潜身侧,看着这些从雍丘血战中幸存下来的面孔。他们中有的人还带着伤,有的人冻疮溃烂,但眼神都燃着一团火—那是复仇的火,也是不甘的火。
晨练从基本功开始:队列、步法、劈刺。韩潜亲自示范,每一个动作都要求极致标准。祖昭跟在队伍末尾,拿着一柄更小的木剑,有样学样。五岁孩子的体力有限,十遍下来就气喘吁吁,但他咬着牙没停。
“手腕抬高三分。”韩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,按住他的小手调整姿势,“剑锋所指,便是心意所向。你心神不宁,剑就飘。”
祖昭脸一红。他刚才确实走神了,在想建康的局势,想王敦下一步会怎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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