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通过信鸽和快马传出。北伐军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开始全速运转。
偏院里,祖昭正趴在窗台上看雨。
这是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,已连下三日。院中积水没过了石阶,墙角那窝燕子的巢也被打湿了一半,两只燕子焦急地飞来飞去,试图修补。
祖昭想起父亲手札里的一段记载:某年黄河大水,祖逖率军助百姓修堤,三日三夜不离河岸。事后百姓赠“万民伞”,祖逖却叹:“治水如治军,防患于未然。待水至再治,已晚矣。”
防患于未然。
他忽然跳下窗台,跑到沙盘边,盯着代表汾水的那条细沟。用小手指量了量从蒲坂到雍丘的距离,又看了看黄河北岸几个坞堡的位置。
老仆进来送饭时,看见祖昭对着沙盘发呆,忍不住问:“公子又想什么呢?”
“伯伯,”祖昭仰起脸,“如果胡人在北边打败了,会不会有很多人往南逃?”
老仆一愣:“这……或许会吧。打仗嘛,百姓总是遭殃。”
“那他们往哪里逃呢?”祖昭继续问,“往西是刘曜的地盘,往东是石勒的地盘,往北是草原……只能往南,过黄河。”
老仆被问住了。他一个仆役,哪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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