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以来,司马绍身子时好时坏。
祖昭每三日入宫一次,有时在东宫伴读,有时在式乾殿陪陛下说话。这日午后,内侍来传时正飘着细雪,宫道上的青砖覆了薄薄一层白。
式乾殿内烧了炭盆,暖意融融。司马绍倚在榻上,膝头仍搭着那条旧薄毯,面色比前几日好些,颧骨的棱角却更分明了。
“衍儿今日功课如何?”他问。
“殿下背完了《秦誓》,老翰林说释义尚可,用典还欠火候。”祖昭跪坐在榻边,如实道。
司马绍点点头,没有评价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朕这几日常想起一件事。”
祖昭静候。
“当年王导与温峤同在,朕问温峤,我司马氏前世所以得天下之由。”司马绍目光落在窗外,雪正细细密密地落,将宫阙檐角染成灰白,“温峤未答,王导接了话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王导说,宣王创业之始,诛夷名族,宠树同己。又说文王之末,高贵乡公事。”
祖昭心头一凛。他读过史书,知道那两件事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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