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病缠绵了半年。
入秋时,司马绍已能起身视朝,只是面色比从前更白,颧骨也见棱角。御医每日早晚入宫请脉,方子换了十几道,那咳嗽声却总断不了根。
式乾殿的窗棂换了新纱,秋风穿不透,日光却滤得柔和。司马绍倚在凭几上,膝头搭着薄毯,手里捏着太子前日作的策论。
祖昭跪坐在下首,等他开口。
半年来,他入宫的日子从每月二十日加到二十五日。韩潜说,陛下想见你,你便多去。于是逢三逢八回京口的日子改成逢十,其余时候都留在建康,在东宫伴读,在式乾殿陪陛下说话。
“衍儿这篇写得平了些。”司马绍放下策论,语气像寻常人家的父亲,“通篇四平八稳,没有破绽,也没有锋芒。”
祖昭想了想,老实道:“殿下说,策论是写给臣子看的,锋芒对着自己人,不叫锋芒,叫莽撞。”
司马绍微微扬眉,旋即笑了。那笑意从唇角漾开,眼底却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“这是他自己的话,还是你教的?”
“是殿下自己的话。”祖昭顿了顿,“殿下还说过,父皇批奏章从不意气用事,儿臣习字便习字,论政便论政,不该把心事写在台面上。”
殿中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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