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潜连忙下马扶起:“冯堡主这是……”
“活不下去了!”冯堡主抹了把脸,“石勒在淮北增兵,说要清剿余孽。凡是当年与祖逖将军、与北伐军有往来的坞堡,都要交人交粮。不交的,就派兵来剿。我们这些堡寨,散的散,逃的逃。我带了堡里三百多口人,还有沿路收拢的其他堡寨的百姓,一共两千四百余人,南下投奔将军!”
他身后,又站出几个汉子,都是当初北伐军剿匪时结盟的坞堡主。个个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但眼神里还燃着不屈的火。
“韩将军,收留我们吧!”众人齐声道。
韩潜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,心头沉重。两千四百多人,不是小数目。北伐军现在屯田所得,养活三千兵已经勉强,再加两千多张口,粮草压力巨大。而且这么多人涌入合肥,周抚那边怎么交代?王敦的眼线会不会趁机发难?
“师父,”祖昭小声说,“先让他们过河,安顿下来再说。这么多人堵在渡口,容易生乱。”
韩潜点头,对冯堡主道:“让乡亲们先过河,到西营北面的空地暂歇。我让人煮粥,大伙先吃口热的。”
“多谢将军!多谢将军!”冯堡主又要跪,被韩潜拉住。
渡口忙碌起来。北伐军士卒帮着维持秩序,老弱妇孺先过桥,青壮在后。祖昭骑在马上,看着这支疲惫的队伍。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有怀抱婴孩的妇人,有面黄肌瘦的少年。他们眼神里除了疲惫,还有恐惧—对北边胡骑的恐惧,对未知前途的恐惧。
到了西营北面空地,大锅已经架起,粟米粥的香气飘散开来。百姓们围坐成圈,捧着粗碗狼吞虎咽。祖昭下了马,走到人群里。
“小公子!”一个少年认出他,正是当初在卧牛山剿匪时,那个劝他歇息的阿柱,“你也在这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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