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祖昭蹲到他面前,从地上捡了根柴火,在泥地上画起来。赵军营寨的布局他早就烂熟于心,北门正对面是桃豹的中军,营寨最厚,鹿角最多,正面冲就是送死。但西侧不一样,那里是辎重营和辅兵的驻地,营墙矮,守兵少,而且连着前几日挖地道的工地,鹿角还没重新立好。
“我从西门出去,绕到赵营西侧。”柴火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,“辎重营后面有条沟,是挖地道时取土留下的,能藏马。我从那里突进去,不冲中军,专烧辎重。辎重一着火,桃豹必然调兵来救,西侧的兵一动,阵脚就乱了。”
韩潜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。
“你打算带多少人?”
“八百骑,多了反而累赘。周横的斥候营给我做前导,他们的马好,路也熟。”
韩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瓮城的箭窗前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祖昭站在他身后,能听到师父的呼吸声,沉稳,缓慢,像一口深井。
“周横的人可以给你。”韩潜终于开口,“但你记住,冲进去就烧,烧完就撤,不要恋战。桃豹果真调兵来围你,你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韩潜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一刻祖昭忽然觉得师父的眼神很复杂,有担心,有信任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当年在雍丘,也喜欢夜袭。”韩潜的声音很轻,“每次出去之前,我都会跟他说,早去早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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