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、堆满杂物和垃圾的窄巷,在一扇用破烂木板拼凑而成、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一个歪斜酒杯图案的门前停下。门缝里透出劣质麦酒和汗臭混合的浑浊气味,以及里面隐约的喧哗。
“‘裂爪酒馆’,流风集外围消息最灵通、也相对‘安全’(只要你不惹事)的地方之一。”青漪推开门,率先走了进去。
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,但也昏暗拥挤。粗糙的木桌长凳上坐满了形形色色 的酒客,大多是人族和低等妖族,正在大声喧哗、拼酒、吹嘘或低声交易。空气中烟雾缭绕(来自一种刺鼻的劣质烟草和壁炉里燃烧的不知名燃料),混杂着酒气、体臭和食物变质的酸味。一个独臂的、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在柜台后擦拭着杯子,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全场。
青漪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。她身上那种干练冷峻的气质,与酒馆里大多数亡命徒的粗野邋遢截然不同。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,尤其是在她身后的陆昭和璃身上打转。但当青漪那淡金色的竖瞳冷冷地回望过去时,那些目光大多讪讪地移开了——能在流风集活下来的人,眼力都不差。
青漪径直走到柜台前,丢出几枚颜色暗沉、边缘磨损严重的金属钱币(似乎是流风集通用的某种混合币)。“两间房,最里面,安静点的。再弄点吃的和干净的水,送到房间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独臂酒保瞥了一眼钱币,又看了看青漪,默默收起,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,指了指酒馆最里面一道狭窄的木楼梯。“楼上,最尽头两间。吃的和水稍后到。”
青漪拿起钥匙,示意陆昭和璃跟上。三人穿过喧闹的酒馆大堂,不可避免地承受着更多目光的洗礼。陆昭能感觉到,至少有不下三道带着明显恶意和贪婪的意念,在璃怀里的包裹和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。他心中一凛,体内灰珠微微加速旋转,“调和场”更加紧密地收敛,同时,他尝试着将一丝源自灰珠那缕“暗”的、极其微弱的“空间粘滞感”,如同无形的薄膜,笼罩在三人周围——不是防御,而是一种类似“存在感削弱”的干扰,试图让那些窥探的感知变得模糊。
效果很微弱,但似乎有那么一点作用。几道最肆无忌惮的感知在触及这层薄膜时,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困惑,随即收敛了一些。
青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回头看了陆昭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没说什么。
楼上的走廊狭窄低矮,弥漫着霉味。两间房在最里面,门对门。房间小得可怜,只有一张硬板床、一张破桌子和一个歪斜的木凳,窗户被木板钉死,只有缝隙透入些许光线。但至少,有个暂时可以关起门来的私密空间。
青漪将一把钥匙扔给陆昭:“你和这丫头一间,我住对面。别乱跑,等我消息。”说完,她径直进了自己对门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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