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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未时将至。
林月茹给莹莹换上最干净的一身衣裳——一件半旧的枣红色夹袄,虽然打了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又用梳子沾了点水,将她枯黄的头发梳顺,重新扎好。
“去了老先生那里,要听话,认真听讲,不要多话。”林月茹细细叮嘱,“若有旁的孩子……莫要与人争执。知道吗?”
莹莹点头如捣蒜,心思早已飞到了那棵歪脖子枣树下。
“去吧。”林月茹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,将识字课本和那支小楷毛笔、半块墨锭用一块旧布包好,递给她。
莹莹接过布包,像捧着稀世珍宝,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家门。
弄堂里的积雪化了些,路面更加泥泞湿滑。莹莹小心地避开积水,朝着弄堂口走去。越靠近外面,房屋似乎稍稍齐整了些,人也多了起来。有妇人在门口生炉子,有孩子追逐打闹,还有收破烂的摇着铃铛慢悠悠地走过。
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同福里就这么大,谁家有什么事,很快就能传开。莫家母女搬来两年,虽然低调,但那样出众的容貌气度(哪怕落魄了,林月茹的仪态依旧与周遭格格不入),早就引人注目。如今听说那小姑娘要去念书了,更是惹来各种打量和议论。
“哟,这不是莫家小囡吗?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一个坐在门口剥豆子的胖妇人扬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莹莹脚步顿了顿,低着头,小声回答:“去……去认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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