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熟练地接过丝线,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分辨颜色。三年了,从最初连针都拿不稳,到现在能独立完成简单的绣样,这个十岁的女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。弄堂里开始有了动静:隔壁王阿婆咳嗽着生炉子,对面张家媳妇骂骂咧咧地倒马桶,巷口的豆腐摊传来梆子声。
“莹莹,”林氏忽然开口,“今天齐管家会来送这个月的米面。你收拾一下,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莹莹点点头,起身去墙角的水盆边梳洗。盆里的水是昨晚接的雨水,已经有些浑浊。她小心地舀出一点,仔细擦脸,又从枕头下取出一把掉了齿的木梳,一下下梳理长发。
镜子是碎了的半面,勉强能照见人影。镜中的女孩面容清秀,眉眼间依稀可见林氏的影子,只是太过瘦弱,脸色也苍白。
“娘,我梳好了。”莹莹转过身。
林氏抬头看了女儿一眼,眼神复杂。她想起三年前,莹莹还是莫家二小姐时,每天早上有三个丫鬟伺候梳洗,用的都是南洋来的香膏,穿的衣裳从不过夜便要换新。
如今……
“过来。”林氏招手。
莹莹走到母亲身边。林氏从怀里掏出一根褪了色的红头绳,这是她仅存的首饰里最不值钱的一件,却一直舍不得卖。
“今天是你十岁生辰。”林氏轻声说,将红头绳仔细地系在莹莹的发辫上,“娘没什么能给你的,这个……你戴着,图个喜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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