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阿贝没怎么睡。她听着隔壁房间养父母压抑的咳嗽和叹息,看着窗外的月光从东移到西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又像是被掏空了。
天蒙蒙亮时,她起身,轻轻推开养父母的房门。莫老憨睡着了,眉头还皱着。王氏坐在床边打盹,手里还握着没做完的针线。
阿贝悄悄走过去,跪在床前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她起身,背上包袱,轻轻带上门。
院子里,桃树的花在晨雾中开得正好。阿贝摘了一朵,别在衣襟上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家——低矮的瓦房,斑驳的院墙,码头上那条旧渔船,还有门前那条清澈的河。
然后转身,朝着码头走去。
船老大是莫老憨的旧识,听说阿贝要去沪上,叹了口气:“丫头,路上当心。到了那边,要是遇到难处,去十六铺码头找刘老四,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“谢谢叔。”阿贝上了船。
船缓缓离岸。阿贝站在船头,看着水乡在晨雾中渐渐远去,看着家的轮廓越来越模糊,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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