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阿贝提着空了的鱼筐回家。
说是家,其实只是河边两间简陋的茅屋,屋顶铺着干芦苇,墙是黄泥夯的,冬天漏风,夏天闷热。但院角种着一丛丛野菊,开得正盛,给破败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。
王氏在灶前烧火,锅里煮着鱼汤。她五十出头,头发已经花白大半,眼睛因常年刺绣和流泪而混浊不清,但仍努力辨认着火光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阿贝放下竹篮,声音比平时轻快些。
王氏抬头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:“贝贝回来了,鱼卖得怎么样?”
“都卖完了。”阿贝往灶里添了根柴,没有提码头上的风波,“娘的手帕也卖掉了两条,价钱不错。”
这是实话,但没说的是——其中一条是送给齐公子的,另一条是被一个路过的商妇买走的,价钱确实比镇上高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王氏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“这是你爹上次抓药剩下的钱,你收着,去沪上路上用。”
阿贝愣住了:“娘,您……您知道了?”
王氏叹气:“你爹下午回来就说了。傻孩子,你以为能瞒住娘?”她拉过阿贝的手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心,“娘知道,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。去沪上也好,那儿机会多,比困在这水乡强。”
“娘……”阿贝鼻子一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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