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。素白的棉布上,绣着一幅“鱼戏莲叶图”——几条红鲤在碧绿的荷叶间穿梭,水波荡漾,莲瓣微卷,针脚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线头,整幅画面灵动得仿佛能听见水声。
这是她跟王氏学的苏绣,却又融入了自己的理解。她常在河边观察鱼儿的游姿、莲叶的脉络,将这些都绣进了作品里。
“娘您说过,沪上的太太小姐最喜欢好绣活。”贝贝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带着绣品去沪上,找个绣坊做活,挣了钱就寄回来。等攒够了,就把你们都接过去,咱们不在这个受气的地方待了。”
王氏泣不成声,只是摇头。
莫老憨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,知道她已经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主意。他长长叹了口气,眼角有泪滑落:“阿贝……是爹没本事,让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“爹,”贝贝擦掉他的眼泪,“您和娘把我养大,教我做人,这就是最大的本事。现在该我报答你们了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贝贝日夜赶工。她把家里能找到的布料都用上了——几块素色棉布、一方褪了色的锦缎,甚至还有自己一件旧衣裳的里衬。王氏也强撑着病体,帮着劈线、分色。
第四天清晨,贝贝收拾好了行囊。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,里面装着五方绣帕、两件绣品,几件换洗衣裳,还有那半块用红绸仔细包裹的玉佩。王氏把家里最后的十几个铜板塞进她手里,又偷偷往包袱里塞了两个干硬的馍。
“阿贝,到了沪上,先找你表姨。”王氏哽咽着交代,“地址我写在纸上了,她在大户人家做厨娘,能照应你一二。要是找不到活计,就赶紧回来,啊?”
贝贝用力点头,抱了抱养母,又跪在莫老憨床前磕了三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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