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憨叹了口气,开始收网。网很重,里面只有零星几条巴掌大的小鱼,还不够一家人吃一顿。他默默地把鱼捡出来,扔进桶里,然后卷起渔网,准备返航。
阿贝回到船头,拿起绣绷,继续绣那朵荷花。针线在指尖飞舞,荷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花瓣的渐变、叶脉的纹理,都细致入微。这是她给自己练手用的,不卖,所以绣得格外用心。她想着,如果真要去沪上,总得带几件像样的绣品当敲门砖。
船缓缓靠岸。码头很冷清,这个时间,大部分渔船都已经回来了。阿贝跳上岸,系好缆绳,然后回身去扶阿爹。莫老憨抱着鱼桶,脚步有些蹒跚——他的风湿病一到冬天就犯,膝盖疼得厉害。
“阿爹,您慢点。”
父女俩一前一后,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。路两旁是低矮的瓦房,有些屋顶的瓦片碎了,用茅草盖着。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渔网,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烟味。这是水乡最普通的一条街,住的都是最普通的渔民。
快到家时,阿贝忽然停下脚步。她看见自家门口站着几个人,为首的那个身材肥胖,穿着一身绸缎长衫,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,正是黄老虎。
莫老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他加快脚步走过去,把鱼桶递给阿贝,自己挡在她身前:“黄老爷,您怎么来了?”
黄老虎皮笑肉不笑:“老憨啊,这个月的‘码头使用费’,该交了吧?”
“黄老爷,”莫老憨陪着笑,“这个月...这个月收成不好,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?等开春了,我一定补上。”
“宽限?”黄老虎身后的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说,“都宽限你三个月了!当我们黄老爷是做慈善的?”
“就是,”另一个跟班帮腔,“这码头是我们老爷花钱修的,你们这些打渔的用了,交钱天经地义!怎么,想白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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