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的时候,阿娘的咳疾终于见好了。
虽然还是会在夜里咳几声,但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、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动静。药罐子从灶台上撤了下去,屋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药味渐渐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春天特有的、潮湿而清新的气息。
阿贝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那块半块玉佩。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玉质细腻,边缘处的纹路像是水波,又像是云纹。她摩挲着那光滑的玉面,心里想着周先生说的话:“这玉佩不是凡品,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东西。你带着它去沪上,或许将来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。”
亲生父母...这个词对阿贝来说,既陌生又遥远。她有记忆以来,就只有阿爹阿娘,只有这条船,这片水,和这水乡的清晨与黄昏。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?为什么要抛弃她?这些问题她小时候也想过,但阿爹阿娘待她太好,那些疑问渐渐就被埋在了心底。
可现在,她要去沪上了。一个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、繁华得像梦一样的地方。那里会有她的亲生父母吗?他们会认她吗?
“阿贝,收拾好了吗?”
阿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。阿贝把玉佩小心地贴身藏好,站起身走进屋。阿娘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件新缝的蓝布褂子,针线在布料上游走,动作虽然慢,但很稳。
“阿娘,您怎么又动手了?”阿贝快步走过去,“不是说了让您好好休息吗?”
“最后一针了。”阿娘抬起头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,“你去沪上,总得穿件新衣裳。咱们家虽穷,但不能让人看轻了。”
阿贝鼻子一酸,蹲下身,把头靠在阿娘膝盖上:“阿娘...”
阿娘放下针线,手轻轻抚摸着阿贝的头发: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你能去沪上学手艺,阿娘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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