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舍不得您和阿爹。”
“舍不得也得舍。”阿娘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你阿爹打了一辈子渔,我绣了一辈子花,到头来还是穷。你还小,不能跟我们一样。去沪上,学好了手艺,将来自己开个绣庄,挣了钱,想买什么买什么,想吃什么吃什么。那才是好日子。”
阿贝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那您和阿爹呢?”
“我们?”阿娘笑了,“等阿爹的腿脚好些了,我们就在镇上租个小铺面,卖点针线布头,再帮人缝补衣裳。日子总能过下去的。你不用担心我们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阿贝知道,阿爹的风湿越来越重,到了阴雨天几乎下不了床。阿娘的身子也虚,一场大病拖了半年,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。她这次去沪上,不仅是学手艺,更是要挣钱,挣很多钱,寄回来给阿爹阿娘治病,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
“来,试试衣裳。”阿娘把褂子递给她。
阿贝站起身,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换上新的蓝布褂子。褂子很合身,布料是阿娘特意挑的厚实棉布,针脚细密,领口和袖口还绣了简单的云纹——那是阿娘悄悄绣的,怕她去了沪上被人笑话土气。
“好看。”阿娘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,“我闺女就是好看。”
阿贝转了个圈,衣摆飘起来,像一朵蓝色的花。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——十六岁的姑娘,眉眼已经长开了,皮肤因为常年在船上被风吹日晒,不算很白,但很健康。眼睛很亮,像是江面上的晨光。
“阿娘,您说...我亲生父母,会是什么样的人?”她忽然问。
阿娘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整理衣领:“不管是什么样的人,他们当年丢下你,就是他们的不对。你阿爹和我,虽然没给你大富大贵,但从来没亏待过你。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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