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六年,秋。
江南水乡的清晨总是被薄雾和橹声唤醒。阿贝蹲在乌篷船头,手里握着一把米,小心翼翼地撒向水面。成群的小鱼聚拢过来,在水面啄出细碎的涟漪。晨光穿透雾气,在她打了补丁的蓝布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阿贝,收网了!”船尾传来养父莫老憨的吆喝。
阿贝应了一声,起身走到船尾。她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,帮着养父将浸了一夜的渔网拉起。网很沉,出水时银光闪闪,是满网的鲈鱼和鳜鱼。
“爹,今天收成好。”阿贝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脸上露出笑容。她已经十一岁了,身量比同龄女孩高些,皮肤因常年在水上劳作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但五官依旧精致,尤其那双眼睛——清澈明亮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时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莫老憨看着女儿,心里既欣慰又酸楚。七年前在码头捡到这个女娃时,她襁褓里只有半块质地温润的玉佩,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。这些年,他和妻子把阿贝当亲闺女养,教她打渔、织网、认字——莫老憨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,识字不多,但足够教孩子。
可他心里清楚,阿贝不是普通渔家女。那半块玉佩,他偷偷找人看过,说是上好的和田玉,刻工精细,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。阿贝的举手投足间,也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,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爹,想什么呢?”阿贝已经把鱼分拣好,大的放竹篓,小的扔回水里,“今天赶早市,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嗯,赶早市。”莫老憨回过神来,摇起橹,“阿贝,爹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镇上的王先生,在私塾教书的那个,前天找我了。”莫老憨斟酌着措辞,“他说你聪明,认字快,愿意免费收你做学生,每天下午去念两个时辰书。”
阿贝眼睛一亮,但很快黯淡下来:“爹,我去念书,谁帮您和娘干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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