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可以少干,书不能不念。”莫老憨难得语气坚决,“王先生说,你是个读书的料,不能耽误了。爹这辈子没出息,就盼着你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阿贝懂。渔家的女儿,出路无非是嫁人生子,重复祖辈的生活。但养父母从未这样想,他们省吃俭用,想给她不一样的人生。
“谢谢爹。”阿贝轻声说,眼眶发热。
船靠岸时,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。渔贩、菜农、货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混杂着鱼腥、菜叶和刚出炉烧饼的味道。阿贝跟着养父在熟悉的摊位上摆好鱼篓,熟练地招呼客人。
“哟,这不是阿贝吗?几天不见,又长高了。”隔壁卖菜的陈婶笑着递过来两个热包子,“来,趁热吃。”
阿贝谢过,分一个给养父。包子是肉馅的,油香满口,对她来说是难得的美味。她小口吃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码头另一头——那里停着一艘气派的客轮,船身漆成白色,窗户镶着玻璃,与周围的乌篷船格格不入。
“沪上来的船。”莫老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“听说现在沪上可繁华了,高楼大厦,电灯电话,跟咱们这儿是两个世界。”
阿贝没说话。她从小就听养父母提起沪上,说那里是东方最热闹的都市,有钱人的天堂,穷人的地狱。她怀里的那半块玉佩,会不会就来自那里?
正想着,客轮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男人簇拥着一个中年贵妇走下跳板,贵妇穿着墨绿色旗袍,外罩白色羊毛披肩,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发,手腕上的玉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阿贝的目光落在那只玉镯上。不知怎的,她胸口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,忽然微微发烫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几个随从粗鲁地推开挡路的人,贵妇皱着眉,用手帕掩住口鼻,似乎嫌弃码头的鱼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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