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贝看得很慢,天色完全暗下来,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继续看。看到最后几页时,她的手在抖。
那是她“死亡”的记录。
“莫氏次女贝贝,于民国六年腊月廿八病夭,由乳娘王氏葬于西郊乱坟岗。”
冷冰冰一行字,宣告了一个女婴的死亡。
而她还活着,在江南水乡长到十七岁,如今坐在沪上贫民区的阁楼里,读着自己的“死亡证明”。
荒谬至极。
窗外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,阁楼下有孩子在哭,隔壁夫妻在吵架——这是活生生的、嘈杂的人间。而纸上的那个世界,充满了阴谋、谎言和鲜血。
贝贝将纸张按顺序叠好,塞回信封,压在枕头最底下。她躺下,睁眼看着低矮的天花板,上面有雨水渗漏留下的黄渍,像一张扭曲的地图。
莹莹的脸在脑海中浮现,带着泪的笑,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绣囊。
母亲——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,病重在床,还在思念“夭折”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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