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摸索着走过去。
月光下,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者蜷缩在木料堆后,咳嗽得浑身发抖。他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藤箱,箱盖开着,里面散落着几本旧书和一支毛笔。
阿贝认出这人——是码头对面“三味书屋”的教书先生陈老。听说他年轻时中过秀才,后来家道中落,就在码头边开了间小小的私塾,教穷人家的孩子认字。阿贝有时路过,会趴在窗边偷听,陈老看见也不赶她,反而会朝她笑笑。
“陈先生?”阿贝小声唤道。
陈老抬起头,月光下他的脸瘦得脱了形,嘴唇发紫,显然是冻坏了。看见阿贝,他勉强挤出一丝笑:“是阿贝啊……咳咳……这么晚了,还不回家?”
“先生您这是……”阿贝走近些,看见陈老的长衫下摆已经湿透,鞋子上全是泥泞,“您掉水里了?”
“傍晚去给对岸的学生送书,回来时船翻了……”陈老又剧烈咳嗽起来,“箱子捞上来了,人……人差点没上来。”
阿贝连忙放下自己的油纸包,从旁边捡了些干木板和碎木屑,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——这是阿爹给她的,让她夜里走码头时防身用。她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,火焰跳跃起来,驱散了周围的寒意。
“先生,烤烤火。”阿贝扶陈老靠近火堆,又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,披在老人身上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……”陈老要推辞,但冻僵的手不听使唤。
“我不冷。”阿贝搓搓手,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烧饼,掰了一小半递给陈老,“先生吃点东西,暖暖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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