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看着那半块烧饼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。他接过饼,手抖得厉害,咬了一小口,慢慢咀嚼。
阿贝也吃了自己那半块,就着火光,看陈老藤箱里的书。最上面一本是《三字经》,已经被水泡得字迹模糊了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陈老叹息,“这些书,是我最后的家当了。”
“我帮您晒干,”阿贝认真地说,“我家院子里有地方,太阳好的时候摊开晒,字说不定还能看清。”
陈老看着她,火光映着小姑娘瘦削但坚定的脸。他忽然问:“阿贝,你想识字吗?”
阿贝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能学吗?”她小声问,“我阿爹说,女孩子识字没用,还不如多学点缝补渔网的手艺。”
“谁说没用?”陈老坐直了些,眼中有了光彩,“识字才能明理,明理才能不受人欺。你看看码头上那些人,为什么苦力永远只能做苦力?因为他们不识字,看不懂合同,算不清工钱,一辈子被人盘剥。”
他从藤箱里抽出一本稍微干些的《千字文》,翻开第一页:“来,我现在就教你。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阿贝凑过去,借着火光,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那些字像画,又不像画,弯弯曲曲的,她一个也不认识。
“天地玄黄,”陈老指着第一行,“天,就是头顶这片天;地,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;玄是黑色,黄是黄色。这句话是说,天是黑色的,地是黄色的——当然,这是古人的理解,现在我们知道不是这样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