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月初九,西洋画师约翰逊先生来访,谈及光影明暗之理。受其启发,以丝线分色之深浅,绣花瓣向阳背阴之别,果然生动...”
贝贝一页页翻看,越看越入神。这些记录不仅详述针法技巧,更有对绣艺的独到见解。册子的最后几页,字迹变得潦草:
“近日时局动荡,绣庄生意日衰。赵氏商行屡次压价,同行相煎何急...”
“隆弟劝我闭店回乡避祸,然此绣庄乃先母心血,岂能轻弃...”
“今收到匿名恐吓信,言若再与莫家往来,必遭横祸。可笑!我周锦云行事,何须他人指摘!”
记录到此戛然而止。贝贝合上册子,心中震动。“周锦云”——这想必是周师傅的全名。而“莫家”...会是巧合吗?
她将册子仔细收好,放回木盒。这一夜,她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,望着天花板的梁木,久久不能入睡。养父病榻前痛苦的**、养母偷偷抹泪的背影、江南水乡清晨的薄雾...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。最后,定格在母亲林氏温柔的笑脸——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容,醒来时却只有冰凉的玉佩贴在胸口。
“我一定会治好您的病,爹。”她在黑暗中轻声说,“也会找到...我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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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租界公寓的早晨是在咖啡香气中开始的。
莹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,见齐啸云已经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。晨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。她将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:“啸云哥,这么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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