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后,开始一天的正经活计。赵太太爱打扮,旗袍多,需要缝补锁边的活儿也就多。阿贝坐在小间的窗下,一针一线地做着。阳光从窗格斜射而来,照在她手上,那双手因为常年做针线活,指节有些粗大,但动作灵活。
赵太太偶尔会过来看看,见她针脚细密,配色得当,脸色就好些。有时还会把不穿的旧旗袍给她:“改改,你能穿就穿,不能穿拆了做别的。”
那些旗袍料子都很好,绸的缎的,绣着精细的花样。阿贝舍不得穿,也舍不得拆,洗干净了收在箱子里。她想,等攒够了钱,就把这些料子带回去给娘,让娘也做身好衣服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白天做针线,晚上和阿秀挤在小床上说话。阿秀话多,爱讲公馆里的八卦:哪个丫头被太太打发了,哪个老妈子偷了东西,哪个客人来打牌输了很多钱……
阿贝大多听着,偶尔问几句。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那半块玉佩。
来沪上前,爹娘把那半块玉佩的来历又说了一遍。十六年前,他们在江南码头捡到她时,她襁褓里就塞着这半块玉佩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。他们猜测,她亲生父母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,才不得不遗弃她。
“你长大了,要是想找他们,就带着玉佩去沪上。”莫老憨说,“沪上是大地方,兴许能打听到。”
阿贝确实想找。不是想认祖归宗,过什么富贵日子,只是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来,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,当年为什么不要她。
可沪上这么大,茫茫人海,去哪里找?
她只能先把这念头压在心底,先活下去,站稳脚跟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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