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打听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民国十二年腊月,从莫家抱走我的那位乳娘。她还活着吗?她住在哪里?”
阿贵婶望着那半块玉佩,沉默了半晌。
“姑娘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有些事,晓得了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贝贝把玉佩握在掌心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的游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青白。她想起来沪上前夜,养母把玉佩系回她脖子上,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那块玉,许久才说:
“阿贝,这东西跟了你十七年,是你的根。你带着它去沪上,该认的人,总会认得的。”
“婶婶。”贝贝抬起头,“我十七年前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阿贵婶望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那人在闸北。”她说,“蕃瓜弄,福安里十二号。她还活着,只是——”
她顿住,没有说下去。
贝贝没有追问。她把玉佩重新系回颈间,收好绣架上的素缎,起身披上那件从江南带来的旧棉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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