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的手指骤然攥紧围裙。
那一瞬齐啸云看清了——不是茫然,不是追忆,而是极力压制的惊惶。那惊惶从眼底掠过,太快,快到几乎捕捉不及,却被她的呼吸出卖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。
“记得。”林氏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字却咬得异常清晰,“她原是我婆婆房里的针线丫头,出阁后没了生计,求到门上。我看她周正本分,便留下做了乳母。贝贝……她照看过贝贝。”
贝贝二字出口,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。齐啸云注意到她说到这个名字时,喉头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林氏垂下眼帘,“乱时各奔前程,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她答得太快了,快到像是早就在心里默诵过千百遍。
齐啸云没有追问,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,展开铺平在桌上。那是他从商会旧档中抄录的一份供词摘要,起首一行墨迹犹新,写着“周徐氏”三字。
林氏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,良久不动。
“这是民国十五年莫伯父案卷中的证词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周徐氏供称,曾见莫伯父在书房接待洋商,交付‘形似海防舆图’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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