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莫、齐两家来往密切时,这孩子常跟着齐老爷到府上做客。那时他十一二岁,穿藏青绸袍,站在花厅里安安静静,见了她便规规矩矩鞠躬,唤一声“莫伯母”。后来莫家败落,她带着莹莹避居贫民窟,齐老爷念旧,遣齐福暗中接济,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,却从不奢望再与齐家人面对面。
更何况是他。
齐啸云向她微微躬身,嗓音有些低,像在雪地里站久了:“莫伯母,冒昧登门,还请您勿怪。”
林氏连忙还礼,又请他坐。阁楼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,齐啸云循声抬了抬眼,很快收回视线。
“啸云此来,是为家父之意。”他坐下,将带来的几样年礼放到桌边,是一匣金华火腿、两坛绍酒、一盒参茸,“家父常说,当年莫伯父在时,齐家多承照拂,如今虽世殊事异,旧谊不可废。”
林氏垂眸,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捻着。她知道这不是真话。齐老爷念旧是不假,可若只为送年礼,遣齐福足矣,何须让嫡长子冒雪亲至?
可她没问,只低声道:“齐老爷有心了。请代为叩谢。”
屋内沉默片刻。炉上汤锅咕嘟作响,白汽氤氲,模糊了窗上的冰花。
齐啸云忽然道:“莫伯母,今日啸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。”
林氏抬起头。
“十七年前,莫府有位乳母,周徐氏。”齐啸云看着她,语速很慢,像怕惊着什么,“不知您可还记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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