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脚并用,踩着煤渣堆,借力跃上竹筐,双手猛地扣住墙头的砖沿,腰腹用力,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狸猫,翻身跃上了墙头。
“别跑!你给我站住!”巷子里的那人还在咆哮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因为脚踝剧痛和头部的竹筐阻碍,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追击。
阿贝骑在墙头,借着微弱的月光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狼狈的身影。她并没有丝毫的快意,反而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。这人只是赵坤手下的一条走狗,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租界行凶,若是赵坤本人,该是何等的权势滔天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,翻身跳下墙头,落入了一片更为幽暗的夹弄之中。
按照原定计划,她应该去与莹莹汇合,将那份账册交给妹妹保管。但刚才的遭遇让她意识到,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,身边到处都是赵坤的眼线。若是直接去找莹莹,恐怕会给妹妹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必须想个办法,把这东西安全送出去,同时还要引开那些尾巴。”阿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快速思考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爵士乐声隐隐约约地从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。那是霞飞路方向,正是夜生活最繁华的时候。阿贝脑海中灵光一闪,想起了一个人——孙太太。
孙太太是沪上一位富商的姨太太,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,对阿贝的刺绣技艺推崇备至,两人有过几次交集。更重要的是,孙太太与赵坤的夫人有些私交,虽然不深,但在这个圈子里,这种关系足以形成一种微妙的保护色。
若是自己此刻出现在孙太太的宴会上,赵坤的人就算再猖狂,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位名媛的客人动手。
阿贝打定主意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,将那根带血的绣花针重新收回发髻之中别好,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夹弄,招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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